《缺陷正義》失衡與失落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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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身白袍,頭戴金冠,左手提天秤,右手舉寶劍,蒙著眼睛的女神,正是希臘神祇中象徵司法與正義的忒彌斯(Themis),雖非希臘神話中為人熟稔的神祇,卻主掌了司法和正義重要一職。若解析符號,白袍,形同聖潔無瑕、不留雜念;金冠,象徵榮耀非凡、尊貴不已;天秤,喻為公正不阿、裁量精準;寶劍,象徵制裁、絕不姑息養奸;蒙眼,恰如不徇私情、不為所動,在司法正義面前一視同仁。 

追古溯今,現代檢警正是那把寶劍,然多年風雨使其生鏽,立誓消除寶劍上的鏽,還原寶劍應有的明亮及鋒利,既是後代重責大任,更是台北電影節選片《缺陷正義》(Talvar)饒富韻味所下的註解之一,諷刺的是,理所當然的正義,終有失衡失落,伸張正義、真相大白,並非總是順暢無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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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路人馬、不同方法,分持己見就為找出事件唯一的正解,卻直指無以佐證的人性,試問該如何妥協緩解?《缺陷正義》講述十四歲的花樣少女舒提,某日早晨在家中被發現失血身亡,傭人陳屍頂樓陽台,屋裡明顯無破壞痕跡,疑雲重重的雙屍命案,促使調查人員憑恃本能技能解謎,名譽殺人、工作結怨都有所聞,案情撲朔迷離的同時,也足見先見之明的合理,和後見之明的謬誤。 

從無到有一步步抽絲剝繭,讓疑團撥雲見日,終釋放揚眉吐氣的暢快,向來是懸疑片精彩的必備公式,然《缺》片並非如此,沉痛、錯愕、無解反倒成其囈語,除改編自2008年轟動印度的血案,也反映印度時下的司法與社會問題,根深蒂固的父權至上,常使相仿案件猖獗、曙光難現,最令人聞風喪膽的,莫過於如《缺》片裡再現的人言可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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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謂人言,來自《缺》片優異的多重拼湊視角:一則警方礙於破案壓力,逕自作出舒提父親因發現女兒和傭人有不倫關係,才對兩人痛下殺手的推斷,是為「名譽殺人」;二則享譽警界的中央調查局小組隊長亞詩文(Ashwin),依循問題、辯證、結論的脈絡,一氣呵成的演繹推理,是為「證據裁判」;三則新上任的中央調查局長官,無法接受亞施文在司法下動用私法,另派遣人力組成新團隊,直言女孩的父母親有犯罪的可能,便據理力爭起訴之,寧可冤枉一些無辜的好人,也不願有漏網之魚,是為「有罪推定」。 

接續下來,除可充分感受《缺》片豐富飽滿的敘述口吻,也考驗著觀者明辨是非的能力;尤有甚者,影響力無遠弗屆的媒體,過度針對事件本身反社會性的價值判斷去報導,無非僅是為滿足大眾輿論的胃口,古今中外皆如此的陋習,亦是《缺》片足以引以為戒之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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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謂可畏,同樣在於各端迥異的辦案模式,將一起看似簡單的兇殺案,拉抬至極為複雜的程度,難以釐清的可怕,何以致之?怕的是一到現場,宛如超級新手般對蒐證渾然無知的警察,要證據沒證據,只不負責任地編造故事,說得天花亂墜,硬把他人定罪、草草了案;又怕的是正義化身的亞施文,欲破案卻窮途末路,不得不透過注射藥物催眠套話,把其要的結果植入至嫌疑犯的潛意識裡,以印證自己的推論,抑或運用錄影(shootVS. 射殺(shoot)的言語雙關威嚇,強逼關鍵證人出庭作證。 

最怕的是後段接力的警官們,為了快速升遷、為了施展人民多半畏懼的公權力,無端形塑出似是而非的一切,前後矛盾不著邊際,竟還能離奇成立;終究,三方你一言我一語的高潮戲碼,引領觀眾思考正義的本質外,亦點燃燎原星(心)火,企圖實現美好世界的夢想,即便不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,總有那麼一天,忒彌斯手中的寶劍將不再蒙塵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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