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白蟻:慾望謎網》White Ant 觀後感

(以下心得部分有雷,請大家斟酌要不要往下拉)

決定不要往下拉的話,可以先來看個預告XD:

 

《白蟻:慾望謎網》原本覺得叫《白蟻》就好,但其實原片是《顏色失真》,那為什麼最後選用主角的名字「白以德」,綽號「白蟻」來命名呢?

(那個...>///< 吳慷仁連淋個雨都要這麼帥嗎?)

這個片名一變再變,其實是有故事的。原本想叫《顏色失真》英文叫《Cross Color》,想表達的是邁向自我救贖時背負的十字架。

其實是導演為了向波蘭電影大師奇士勞斯基致敬,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注意到三個主角的名字,其實是特意選擇紅(湯君紅)、白(白以德)、藍(藍湖)三色,因為奇士勞斯基最有名的作品即是《三色》和《十誡》。

然而之所以改用《白蟻》,是因為怕原本的片名太難解釋了,加上「慾望謎網」,是為了避免讓人以為是國家地理頻道的昆蟲片XDDD(我google“白蟻”的圖片,恩,真的都是這些昆蟲,沒有劇照XD)

 

恩~那我們來認真談白蟻吧!

白蟻的前身叫做飛蟻,出現於晚上,喜好燈光,在下雨天出現。就如同在還沒搬出家的白以德一樣,他還沒「長大」,又或著說,他的翅膀尚未脫落。

因為長大後的飛蟻則會變成白蟻,會蛀空木材,可造成巨大破壞,是生物鏈的最底層。好處是牠們可分解腐木,是少數可分解木質素的動物之一,使纖維素變成養料回歸土壤,在生態循環中位居重要一環。

害處是白蟻常侵蝕木製物品,令建築物易塌、鐵路枕木減低壽命,因此普遍被認是一大害蟲。主要的危害是針對人類。

而在德語中,白蟻(Unglückshafte),也有「帶有厄運的動物」或「帶來不幸的動物」的意思。(by wikipedia) 

那片中的白蟻呢?

其實是想要表達每個人都有緩緩啃蝕自己內在的狀態。

 

全片以白以德這隻蟻作為出發,剛開始一分多鐘的片段我都在看他聞著女性內衣褲打手槍,他被認為是社會上的害蟲,危害社會安定的秩序,令人覺得作噁變態,精神狀態有問題。

戀物癖?憂鬱症?戀母情結?

悖離社會的邊緣人,都會具有這些特點嗎?

是因為還是父母在他小時離異?是因為目擊母親與男友上床?還是是因為他是得過文學獎的文青?又或著他只是個書店的店員?

我們可以找出各式各樣的原因來詮釋他,但在問這些問題前,我們可不可以問自己,為什麼要問成因?

是不是因為我們覺得他們「不正常」?是不是我們覺得「這是不好或是背離常規的事」?

 

『你會問為什麼你是異性戀嗎?』(我想大部分人不會這樣問。)

 

無論這樣的狀態是先天還是後天形成,為什麼我們的社會不能接受每個人就是會有各種樣子呢?

他的存在,正是這個社會被排擠的邊緣人縮影,身為社會邊緣人物的無聲吶喊,只是我們都在衣著工作的遮蔽下,不讓別人看見我們「有病」的那一面,因為整個社會都要我們讓自己看起來很「正常」,我們也很努力「正常」,就像片中的媽媽藍湖,在面對失去兒子的痛楚時,也要在親戚朋友面前盛裝打扮的微笑吃湯圓。

 

我們又能說誰是「正常」誰是「不正常」的呢?

 

在這裡我不討論白以德是不是想要成為女生,也不討論他是不是內心住了一個女人,我想討論的是關於「重生」。

在一個男人不能穿女性內衣褲的社會裡,或要穿也只能隱藏在丹寧襯衫的表面之下,他的重生在於回到只有自己的安全住處,在陰暗潮濕、見不得光的世界裡,才能一步步呈現真實的自我,細細品嚐被社會排除的自己。

這正是我們存在本身的意義,白以德透過穿女性內衣褲的「破壞」行為,實際是在分解病態的人心,侵蝕這個腐朽的社會,進行生態循環重新開始。

 

而他最安全的環境被打壞了。

 

湯君紅的出現,以道德優越感的正義魔人匿名指控,或說因為男友失聯的感情失戀,沒有報警的自以為「正義」,把白以德偷竊女性內衣的影像寄給他,這個舉動引發後續的蝴蝶效應,也讓後來的人勢必走上救贖的道路。

她說:「膽小的人最賤。」

湯君紅抓準白以德的「不正常」慾望是懦弱的,正義的優越感,偷窺與被偷窺,加上身邊好友看似旁觀者卻似乎也是促進霸凌的加害者,傷害別人的其實不是白以德,而是每一個自以為正義的我們。

而她的慾望是迷惘的,透過窺視他人又能讓保全自己處於安全與享受的地位,如湯君紅與友人跟蹤白以德回家或上班、 follow白以德的臉書動態訊息;偷聽友人與其男友做愛的聲音...,看似「正義使者」指責別人不正常的背後,其實是因為我們無法直視自身的慾望。

 

而白以德的死亡,除了帶來自責與愧疚,也是她對自我慾望救贖的開始。

其實沒有人可以定義白以德的車禍死亡是否真的與他們相關,也許他們不要偷拍,不要寄光碟片,白以德就不會上班心不在焉,不會對客人不禮貌被主管叫去休息,更不會因此離開工作場所,走在馬路上也就不會被車撞死了。

還是我們每個人都自以為需要背負著罪惡感而活著?因而愧疚,因而脆弱,想要贖罪,想要被原諒,想要重生。

有人選擇離開,不要再掛念,讓自己可以拋下過去的糾纏重新開始生活;

卻也有人極力想要解開命運的繩結,不願就此被羈絆一生。

 

湯君紅與室友的爭吵,互相責備或離開,也代表了她們選擇的不同世界,我們究竟是要放下自我的執念往前?抑或救贖過去自我曾經犯下的罪過?

沒有人知道答案。

 

這篇故事循著湯君紅的救贖之路繼續,直到她遇見白以德的母親,藍湖。


藍湖的故事是否也是千瘡百孔的?

「你們白家的男人都一樣。」是否代表她曾受過的委屈?以及許多說不出口的痛楚與秘密?

或許因為過去的破碎,藍湖以愛之名依賴兒子,所求無度,內心的恐懼與慾望將自身的行為合理化,她悲傷,她哭泣,她嘶吼,她害怕:「連你都要把我丟掉喔。」

害怕再次被丟棄,在需要愛的同時又成了勒索與綁架。

 

面對從小就會拿著她內衣褲的「不正常」孩子,道德的禁忌,是否我們都害怕觸碰?還是我們真的沒有能力處理?這個社會有足夠的資源支撐我們嗎?

還是只是將邊緣的人更推向懸崖邊?白以德只能告訴自己:「都是我自己的問題。」

 

沒有誰應該是要比較勇敢的人,也沒有誰可以去責怪逃避的人。

 

然而無論是個人或社會整體的忽略與避而不談,反而造成各種情慾無法出口,母親將兒子的行為歸咎在自己身上,自責壓得她只能崩潰,只能對著孩子哭喊:「為什麼你要拿我的東西!」暴怒後再乞求孩子原諒。

孩子無法言喻的痛苦,無法被同理的心情,他只能離開,為了自己也好,為了他的母親也罷,獨自一人承擔與享受無法說出口的秘密。

白以德雖然沒有在身體上傷害母親或任何人,但其實他在自己身上加諸了更多的痛苦,也讓身為母親的藍湖更覺無力。

 

而親子關係間的疏離碎裂,直到死亡才能重生。

白以德死了,她們都還活著,彼此牽連碰撞共振。

「坦白並不從寬,通往地獄的路,往往由善意鋪成的。」

她們背著救贖的十字架前進,希望有機會重來,藍湖活在終生自責的愧疚當中,湯君紅希望通過白色海域可以重來,她們都需要時間自溺讓自己的罪惡感被安撫。

 

「為什麼你們事都可以重來?」

 

我想,對白以德來說,能夠絕處逢生的出口,只有死亡。

 

 

 

 

最後,來聊一下白以德「偷」內衣這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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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吳慷仁為什麼偷內衣也要這麼帥啊!!!!!)

 

你會不會問:為什麼不自己買呢?

如果他能自在地進去女性內衣店買內衣褲,不用受到店員質疑上下打量,不用說是買個女朋友還是買給媽媽阿姨姑姑大姨媽之類的人的話,他還會這樣做嗎?

 

你會不會說:偷就是不對!

恩...以台灣刑法來說,他的確觸犯刑法第 320 條竊盜罪(是非告訴乃論啦),但我想先問一個問題,他為什麼要偷?

如果男人穿女性內衣褲是再一般不過的事情,那他還需要偷嗎?(如果他是覺得「偷」這個行為讓他帶來快感,所以他偷,那就是另一件事了。)

 

我不是要為犯罪的行為做辯解或合理化,是在思考我們能不能想想這些所謂「犯罪」背後的可能原因是什麼?我們要做的是制裁這個人?還是理解同理他的狀態,以防止下一個偷竊事情發生?

想起上刑法課時李茂生老師說過的話:「刑法是在清除社會的垃圾,讓邊緣人更邊緣。」

(好吧好像有點扯遠了,但很多受刑人出獄之後,還是會再犯,因為這個社會依舊不會接納他們,他們依舊無法在這個社會生存,所以只好跟超商店員說我要搶劫,順便請店員叫警察來抓他走。)

還是我們只會把這些人關進監獄裡,指著他的鼻子說他活該,然後一樣的事情繼續發生,因為我們的社會仍舊沒有改變。

 

如果今天他今天可以自在穿自己買來的女性內衣褲,沒有去偷,我是不覺得有什麼不對,就是他個人喜好罷了,如果大家都覺得這只是他慾望的出口沒什麼,也沒有傷害到誰,會不會也能讓他身邊的人少了背著十字架尋求救贖的痛苦?

我想起一個朋友說過一位戀鞋癖朋友的故事,她說她有個朋友都會跟她買舊鞋,然後回去射精到她穿過的鞋子裡,後來他們達成協議,當她把鞋子穿舊之後,他再幫她買一雙新鞋跟她換。

(當初聽到這個覺得滿棒的,而且還有新鞋穿~可惜我穿鞋子的風格不是她朋友要的那種QQ)

 

慾望的出口會是哪裡?

願我們都能直視自我的慾望,即便離經叛道不合常流,就如片頭一開始白以德對著鏡子自慰,全然浸淫於自身的慾望裡。


「我沒有病,你們才有病。」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這社會誰沒病呢?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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