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那個女孩》:社會的惡意與自我的脆弱成了一把見血的利刃

「妳以為是誰把妳生下來?妳的身體是我的!」

年輕的香川在她 12 歲那年被母親逼去賣淫,又在 16 歲那年染上毒癮,當她因毒癮問題而被警方逮捕,她的人生因多多羅警察,以及記者桐野的幫忙,而有了轉機...

又是一部不負責任且有毒的親子關係之作,《那個女孩》很難不讓人想起《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》,不負責任的母親將子女視為財產,剝削他們的人生,而年輕孩子在懵懂中,成為受害者卻不知道該如何自救,一步步掉入深淵。電影看得人心痛,就像《那個女孩》裡的母親會喊女兒「媽媽」,顛覆我們熟悉的母女關係,身為監護人的母親,反而仰賴(要求)女兒去照顧她。

香川在劇中既要應付母親,也得照顧無法出門的奶奶。劇中祖孫三代的關係,像極社會結構的縮影。面對社會中的弱勢族群,大部分的人都如消極的奶奶,看著事情發生,卻沒有做出改變。香川的奶奶雖然沒有家暴孫女,但她的消極也是一種壓迫。毫無作為算不算惡的一種?而權勢者大概就如劇中的母親般,利用自身的優勢去欺壓弱者,他們看不見自身的惡,因為他們總忙著滿足自身的慾望。至於弱勢者,受制於資源不足(例如教育水平低落),或是在長年偏差的洗腦教育下變得逆來順受,不知道該怎麼扭轉情境。

(底下會提及關鍵劇情,請斟酌閱讀)

《那個女孩》讓人特別心痛(且無奈)的劇情發展,一是香川選擇走上絕路,新冠疫情爆發,香川遭逢比平常人更大的挫敗感(畢竟她的生活根基並不穩固),最後或許是出於對自我的失望而決定結束生命。我不認為香川的自殺是必然的,或說,她的死亡很可能是在那個瞬間,突然被脆弱感襲擊,讓她在衝動下做出這樣的決定。

影片第二個讓人心痛的劇情是多多羅長年以經營互助會為由,對多名女性進行性騷擾。當他被捕入獄後,多多羅經營的互助會也隨之結束。在香川的悲劇發生後,桐野問多多羅,如果當初他沒有舉報多多羅,是不是這件憾事就不會發生?桐野的提問是矛盾而無邏輯的,多多羅的入獄,並非來自他的無辜,而是多多羅確實犯了罪。那麼,桐野真正該問的問題應該是:為什麼失去多多羅後,互助會就會崩垮?人是否在有利可圖的情境下,才願意對他人伸出援手?這個社會是出了什麼問題?(但從電影看來,多多羅對香川的關懷和付出,應該是發自真心的。)

《那個女孩》探討顯性的惡(權力不對等)與隱性的惡(群體對於惡的消極態度)對人的影響。我一方面喜歡這部作品的節奏和表演,一方面也對影片沒有給予母親太多的篇幅,而覺得母親一角有些扁平,此外,電影沒有書寫多多羅與其他女性間的關係,這部分也讓我感到好奇,總覺得多多羅這個角色的曖昧性可以有更多的發揮。

演員部分,飾演香川的合河優實,看似平實的演出卻有生命力,眼神中的堅毅散發光彩,但脆弱時刻的黯淡又叫人心疼不已。至於飾演母親的河井青葉,她在劇中大半時間都披頭散髮,行為乖張,看得人很不舒服,但一直到某一場戲,我看清楚了她的臉,差點叫出來,這不是濱口竜介導演的《偶然與想像》第三段那個超有氣質的家庭主婦嗎?原來她能演安靜的角色,也能演出這麼瘋的角色啊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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